和守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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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苏】余香 33

刚刚没排好版就发了,抱歉。现在已经改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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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笛舟南下

 

   “娘娘?”小梨披了外衣,自殿中探出身,“夜深了,请娘娘进来歇息吧。”

 

    静妃如梦初醒,将布帛当做帕子握在手里,回身将泪痕抹去:“哎,这就来了。太子妃已睡了?”小梨答道:“回娘娘,太子妃殿下一个时辰前便睡下了。”

 

   “嗯,这就好,”静妃步入殿内,来到卧房招呼小梨上前,耳语一番:“几日前越贵妃薨了,内廷司分人时派给了太子妃两位贴身侍女,这件事有些不对,你替我查查。”

 

   “是,娘娘。”小梨答应了,走来服侍静妃躺下。

 

    翌日,江左。一叶笛舟飘在宽阔平敞的江面,蔺晨立在船尾,放眼展望江南初春之景,感慨道:“这不就‘春风又绿江南岸’了?空气清新怡人,你又何必整日窝在里面。只要把自己裹严实了,出来透口气也无妨。”

 

    船中并无回应,纸页翻动的窸窣声时有时无。蔺晨不知他是离别相思或是别的缘故,竟好几日也不曾答理自己,于是将手中折扇一撒,笑道:“我知道,你心里还因为萧景琰那事儿,记恨我呢。”要不然,梅长苏干嘛不分昼夜写忏悔文,可不就是成心气他的么。

 

    梅长苏依然没答理他,但像是把笔搁下了。

 

   “但是呢,长苏,有一个理儿你也得知道。你把自己熬得灯枯油尽地来辅佐他,辛苦这整整两年,不知道遭了多少罪,还不算入北燕的那几年。萧景琰为你吃这点苦头,也是应该的。不过十个月而已,这都过一半儿了——”

 

   “蔺晨——”梅长苏终于出声制止。

 

    蔺晨默不作声,继续装作看风景的样子。

 

    梅长苏深吸一口气,缓缓道:“蔺晨我没事,你不要担心。这几日旅途颠簸,我只是有些累罢了。”他毕竟和蔺晨做了十多年的朋友,怎会不知他心中所想,“还有,这件事并不是你说的那样,我辅佐景琰,也不单单是为了他一个人,他不欠我什么。我本无福享天命,只求虔心忏悔,弥补他多赐予我的那一部分。”

 

    爱吗,蔺晨想。梅长苏原本对萧景琰只限于兄弟手足之情,朋友之谊,可萧景琰逼着他跨过了那个小小的分界,为了赎罪去爱一个自己不被允许爱上的帝君。等到被天下人诟病之日,梅长苏又该如何自处?就算不被诋毁,萧景琰为了他,可以放弃弱水三千?不可能的,他是要坐上至尊之位的人。萧景琰啊萧景琰,原来这就是你信誓旦旦的爱吗?

 

   “蔺晨,别再造口业了。”梅长苏坐在舟中,摇头道。

 

    他单方面要求打住这番对谈。或许蔺晨说的都对,但是梅长苏不能,不能够在感情上接受这个现实。并且有一点,蔺晨还不知道,那就是,梅长苏对萧景琰的爱已经产生,并且不亚于萧景琰对他那般的深情。

 

   “这么说,你原谅我了?”蔺晨忽然有些感伤,感伤到他莫名地诚恳。

 

   “我正在努力,”梅长苏也走至船尾,并肩站在好朋友的身侧,正色道:“毕竟,就算是圣贤,也有犯错的时候。谢谢你,蔺晨。在我最需要的时候,你总在我身边。”

 

   “你这么客气,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真的原谅我了。”蔺晨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哼了一声打趣道。

 

    说话之间,他们已近庐陵。梅长苏早在半年之前便提醒过萧景琰往庐陵疑案上费些心思,看来这话他也听了进去。梅长苏上岸后暗中寻访,四处打听,百姓们对陈平之死也只是认为徐威是真凶,悲痛万分,却再无其他想法。这正是他想要达到的效果。

 

    何事放歌悲一曲,阳春书来祭英灵。

 

    萧景琰给他抄了一分谜诗,梅长苏一直记在心里。单看这一句,似乎指的是林府古木下埋着的那块布帛。但他忽然又不太敢确定,毕竟以皇长兄周密的谋划,他一定会留一个让翻案更加有力的证据。

 

    书来祭英灵……书来……书……

 

    梅长苏脑海中忽然闪现出一个人的名字。那个人笑嘻嘻地跟他打招呼,称他为“小将军”,那个人口才很好,总是期待他到祁王府去……吴书,难道是他?十四年前,他在祁王府中做砖瓦匠,那个工程就应该是泉如。他曾经给萧景琰做过一份细致的官员资料,里面就有陈平的详细情况,最值得注意的,就是陈平隐瞒过自己曾是个砖瓦匠的过往。

 

    蔺晨在舟中取出一个自琅琊阁带下来的册子,随手翻阅起来,笑道:“长苏,不如我们先拜访一下这位陈大人的师父如何?”

 

    梅长苏答道:“正有此意。”

 

    金陵,大理寺监牢。蔡荃被关押的地方。最近梁帝心情似乎明朗了一些,对萧景琰的限制也少了许多。不过在掌管大理寺监牢的夏冬看来,这并非一个好预兆,尤其当她眼见萧景琰出现在自己面前时,她更坚定了自己的看法。

 

   “太子殿下,这实在不是您该来的地方。”她把双手背在身后,发出一声警告。

 

   “有些事情,本宫必须弄明白才得以进行下去。夏大人,这也是陛下的意思。”萧景琰疑惑地递一个眼色。夏冬上前一步,直视着萧景琰的双目,朗声道:“卑职只奉陛下单独诏令,太子殿下,请回吧。”

 

    萧景琰无奈地点点头,转身片刻用余光瞥到夏冬往自己玉带里塞了什么东西。回东宫后,他将其取出,原来是封长信,想必是蔡荃在狱中写下,托夏冬带给自己的。信中详细写了他被捕当天的事情经过,以及蔡芳对陈平的一通牢骚抱怨。蔡荃着重指出蔡芳对陈平与江左盟的关系的叙述,萧景琰不得不承认,这一次让梅长苏去庐陵应该是个正确的选择。至于安全问题,隐藏状态下的整个江左盟让萧景琰甚为放心。而这段时间他与梅长苏的书信往来,也是藉由江左盟的联络线完成的。

 

   “近来朝暮侵寒,透入骨髓,念君在南,仍未心安。翻案之涂甚远矣,岂由心煎?何若平心静气,步步为营。今我得蔡大人手书,言及被捕之事,陈平与江左盟亦有提及。朝中一切安好,勿念。”

 

    梅长苏给他回道:“仆已入庐陵数日矣。前日与蔺晨见陈平之砖匠之师,甚为惊骇。原吾所识者有一人亦以之为师!更有甚者,有另二人亦师之,同为皇长兄砌暗室‘泉如’也!所查明共四人:徐威,陈平,王阳,吴书。”

 

    除了翻案要事,他们也常写些别的话。

 

    一日,萧景琰写道:“昨日江梅初开,颇为可爱。思及佳人红颜,或可比拟。”

 

    而梅长苏则回道:“佳人为谁?可惜无缘一见,只教人好想罢了。”

 

    萧景琰被逗得大笑,好半天才提笔写道:“弱水三千之中,吾只取一瓢饮者。”

 

    梅长苏见信之后,默然无语,便想起蔺晨那一番话来。于庐陵中游走,自然要常乘船。至夜间,他在舟中躺下,疲倦之感如潮水般席卷而来。恍惚之间,只觉得心口处烧得厉害,头痛欲裂,全身冒汗,却偏偏喊不出声音来。

 

   “景……”他伸手向前抓去,只见萧景琰一袭红衣倒在地上,四周皆是血污,一群乌鸦在他上方盘旋。他挣扎过去,拼命将那些乌鸦赶走,却收效甚微。梅长苏捧着萧景琰苍白的脸,整个人伏在他身上,来抵挡野鸟们一阵阵疯狂的啄食。他的背上衣物早被划破,血肉模糊。他忽然想起了什么,疯狂地大声念着忏悔文。

 

    绝望的呼喊划破黑夜,划破黑夜中的星空和乌云,成群的乌鸦逃窜着化作了金色的光,洒落在他们周围。他低下头连忙察看萧景琰,却意外地发现,他身上的那件红衣也微微泛着星光,红色正在渐渐褪去。

 

   “长苏,我胸口好痛,喘不开气。”萧景琰终于醒来,却面色惨淡,额上紫筋凸起,他大口大口地呼吸,一面死死地抓着梅长苏的手,两眼渐渐失神:“火寒毒发作的时候……也这么痛对不对?”

 

    梅长苏知道自己整个压在他身上,萧景琰当然喘不开气。于是刚要起身,谁知萧景琰仍把他扣在自己身上,问道:“对不对……啊,你怎么不说话?”

 

    萧景琰一定疯了,梅长苏想。所以他用力挣开萧景琰的手,“啪!”,用尽全身所有的力气,给了他一巴掌。却在这时,有人喊道:

 

   “宗主!宗主,您醒醒!”

 

    甄平赶忙跑进舱内,只见梅长苏瞪大双眼,倒在床上依旧惊魂未定。他赶紧道:“宗主,没事啊,没事了,那都是梦。”梅长苏眨眨眼,无力地摆手,陷在一片眩晕中。待甄平出去,却再也无法入眠。

 

    此时夜仍深沉,两岸无声,唯见江心春月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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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nnacats   @徵羽  @树荫的暖  @你比阳光更温柔。  @昔我往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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