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守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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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苏】余香 39 下

还有两章完结~作者终于看到了胜利的曙光23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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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维鹊有巢  下

 

    夏冬不急不慌,先回头对宁王道:“宁王殿下,先前蔡荃一案,算是卑职对您的一点心意了。我自幼长在悬镜司,如今悬镜司裁撤,悬镜使一职还在。陛下密令,仍皆由各悬镜使负责。故而卑职不谦虚地说:‘陛下的心思,卑职也是略知一二的。’当今圣意如何,宁王殿下,您也应当是清楚的。陛下明面上不说,但太子只不过是一个过渡的棋子罢了。”

 

   “未来天子是谁,你我都清楚。可这不代表毫无风险,殿下,如今我站在您这边,已经没有什么后路了。”

 

    宁王与太子妃对视一刻,即对夏冬承诺道:“夺嫡之事,本王冷眼相看数年,也算看透了。穷途末路之际,承蒙夏大人鼎力相助,此等大恩,必当涌泉相报。待大事成,本王重建悬镜司,将拜夏大人首尊之位。”说罢,宁王将一封已写好的拜侯信郑重交给夏冬。

 

   “希望这个承诺,宁王殿下以后也会记得。顺带一提,陛下如今最宠信的蒙大统领,卑职与他一向交情不错,此人必须站在我们这边。”夏冬分析道。萧景亭摊开手,坦诚道:“这是本王一直头疼的事,蒙大统领一向不涉党争,不参与夺嫡之事。”

 

   “对付这种人,最重要的,是投其所好,”太子妃请他们进屋,看茶落座,“不知夏大人有何高见?”夏冬微微摆手,从容自若道:“高见谈不上,依卑职愚见,可击之以义,溃之以信。从前蒙挚是如何效忠于赤焰军,如何信赖祁王的?这不,殿下前几日一封急信送来,说起泉如之事,卑职就在调查。终于找到当年修建暗室之门的人,可以带我们前去泉如。”

 

   “哦,此人现在何处?”宁王大喜过望。

 

    夏冬冷冷一笑,拍了拍手,宁王府的管家便带进一个客人。“他是谁?”萧景亭疑惑道,面前之人一副书生打扮,浑身上下似乎骨头都是软的,呆站在那,全然腐儒一个。夏冬介绍道:“这是王阳,为我们带路的先生。”王阳连忙上前,向宁王跪道:“草民王阳,见过宁王殿下。”

 

   “听说暗室的门是你负责的?”萧景亭客气地问道。

 

   “正是小人。”王阳连连点头。

 

    几人商议好后,王阳便住在宁王府,夏冬向宁王告辞。太子妃对夏冬道:“夏大人,本宫虽为一介女流,也常向往朝堂君臣之交。今日见到夏大人,相谈甚洽,望日后也多向您请教。”夏冬含笑看了太子妃一眼,稍稍行了一礼:“太子妃客气了。来日方长,我们相交的机会也是常有的。”

 

    夏冬去后,宁王心里大快,于廊下来回踱着。思及过往,五味杂陈,不觉间一行清泪划过:“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太子妃知宁王居安思危,想起从前被宣、桓二人欺压,被父皇冷落轻视的日子,便上前温声安慰道:“殿下还年轻得很,未来之路漫漫,还待殿下高歌向前。”她看着失意的萧景亭,感到格外讽刺。“你今日不急着走罢?”宁王收拾起纷杂的情绪,回身对太子妃道。

 

    太子妃故意表现得哀而不伤:“自然是不急的,今日太子外出有事。我便多待一会儿,与殿下将赏花宴的事理顺。”“好,到时我们先祝寿十二花神,而后开宴时,由你准备一支歌舞。”宁王咽下对萧景琰的不满,开始琢磨当日流程。

 

   “歌舞之中需要加什么?”太子妃聪颖异常。

 

   “加一支民风,为百姓哀叹水灾之患。”宁王慢慢扬起嘴角。

 

    夏冬回至从前的悬镜司——如今裁撤归于大理寺,刚坐下来松缓口气,便觉背后微微一凉。“哥哥,小妹辛苦半日才回来,你能不能别这么吓我?”她头也不回,拿起茶壶给自己沏了一杯茶。躲在夏冬身后不远处的夏秋应声而出,语气十分僵硬:“冬儿,你最近在忙些什么?”

 

   “怎么了?”夏冬这才转过头,一脸平静地望着夏秋。他们有同样的面容,却摆着截然不同的神情。夏秋的脸上写着明显的怒意:“我们从小都是这么训练长大的,省省你的反刑讯技巧吧,告诉我你到底在做什么。”

 

    夏冬大口喝茶,沉默半晌,淡淡道:“参与夺嫡。”

 

   “悬镜司一向——”

 

   “悬镜司已经没有了,哥哥!你看看,如今的世道,我们怎么能不为自己的将来考虑?”

 

   “那我呢,你有考虑我吗,冬儿?”夏秋显得很受伤,“你什么都不告诉我!如果出了什么事,我也蒙在鼓里!说吧,你到底站在哪一边?”

 

   “宁王。”夏冬简短地回道。

 

   “你不能跟着宁王!”夏秋几乎是在咆哮了,好在他们的屋子隔音效果一向出色,“宁王心术不正,欺上瞒下,只是各处讨好巴结的一条弃犬!他有什么好?他连太子的十分之一都赶不上。而太子,他才是未来的天子,是卧龙。冬儿,你不该这么糊涂!”

 

    现在被惊呆的反而是夏冬了:“哥哥,你……你支持太子?”

 

   “我谁都不支持!只是平心而论,太子才是一代贤主。”夏秋半蹲在妹妹身边,一字一顿道。

 

    夏冬本以为自己的心,早已随聂锋的离去而逐渐风化,可是在听到这句话时,她竟也感到清晰的疼痛,慢慢地,带着迟疑地流下一颗泪:“可是哥哥,我已经回不了头了。”

 

    蒙府。萧景琰犹豫了很久,才出宫来见梅长苏。“你来了,”梅长苏显得很高兴,半躺在榻上,示意萧景琰坐在他旁侧,“我们正好可以商议一下。”萧景琰仔细观察着梅长苏的脸色,忍不住用手轻轻触碰:“可觉得身体好些了?”

 

   “好多了,我快马行了一路,只是有些累。”

 

   “嗯……”萧景琰坐下,两手轻握成拳,放在两膝上。他想开口,但苦于并不如梅长苏那般善于言谈,看起来还是需要人引导,“我,有一个主意,想和你商量。”

 

    梅长苏脸色微微有了光亮,他一直期盼的就是这一天,他们终于可以坦诚相待。尽管这条路他们都走得太长,留下太多遗憾,但他们的心终于紧靠在一起,不再有一丝缝隙;尽管这很艰难,要面对的太多,可一切都值得。

 

   “我向母后要到一种毒药,”萧景琰艰难地开口,每个字都在划伤他的喉咙,割破他的舌,“是致命的那种,只有母妃一人有解药。百花宴上,宁王必向我祝酒,我不受。他必然再劝,我即饮,而后……”

 

    梅长苏一直专注地看着萧景琰,从未移开过眼神。

 

   “景琰——”

 

   “而后……”

 

   “景琰,别说了,”梅长苏点点头,慢慢将手抚上萧景琰爆出青筋的右拳,“我明白了。就按你说的办。听我说,没什么难为情的,这种手段,我比你见得更多,用得……就更不必说了。”梅长苏低下头,毫不意外地见萧景琰洒下两行热泪。“他是三哥,是我的亲兄弟啊……我却,却要这么害死他!”

 

    萧景琰泣不成声。

 

    梅长苏把手扣住他的肩,叹了一口气:“我相信,你为天子后,断不会如此行事。我也相信,你会保持本心。没人走这条路手上可以不沾一滴鲜血。别让我后悔好吗,我帮你这些,其实是不想失去你。”萧景琰摇了摇头,红肿的眼睛不敢直视着梅长苏:“我觉得难过,一半是为我,一半为了你。”

 

    庭院中雨落如丝,似有似无。梅长苏感到萧景琰的手在颤抖,于是轻松道:“我都习惯了,恶人做得多,心自然硬。手上再多鲜血,也不会有感觉了。”可是那双手并没有松开,拳头攥得更紧了。

 

   “陪我走走吧。”梅长苏提议。

 

    他们赶在天黑以前,再次来到林府。梅长苏站在樱花古木下,一脸渴望。“你等着,”萧景琰匆匆跑开,又给梅长苏搬来一架梯子,“踩着梯子爬。”梅长苏笼紧了大氅,慢慢地,顺着梯子,来到一个岔开的粗枝,踩在上面,两手向上攀着,坐到更高的地方。

 

    萧景琰运足气,纵身一跃,来到梅长苏身边。

 

    夕阳无限好,伴着古木重开的花,瓣瓣飘洒,落在他们身上。他们相互靠着,回忆少时的趣味。说着说着,萧景琰抬头看了一眼:“天就要黑了。”

 

    梅长苏知道他要回宫了,于是挣开他的怀抱,笑着轻啄他的面颊:“天黑了,我来给你提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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