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守月

"Love you tender, love you long."

Every story is a metaph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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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苏】 余香 04 上

之前评论里说的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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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望尘之迎   上

 

    谢玉死讯传入金陵后不久,萧景睿就接到家信,打算只身往回赶路。宇文念见他归心迫切,心知留他不住,便默然帮忙收拾行李,并将自己心爱的骏马借与他。一日宇文暄来,看见小堂妹一脸伤心不舍,好心劝道:


   “念念,萧公子虽与你是亲兄妹,可毕竟自小在梁生活。异乡非故土,此后想必他也会时时回去陪长公主,你还需想开些,莫要牵挂。”


    宇文念虽柳眉未展,但心下愁情已消了一半,对宇文暄笑道:“念念明白,只是心里略有不舍。哥哥今天有空过来,一同切磋剑法可好?”


    宇文暄一听忙不迭摆手,“练那剑法作甚?我只是个闲散王爷,整日快活便好,又不需四处挑战或是上阵杀敌。我在这看妹妹练罢。”说完搬过小蹬一坐,拿起桌上一串樱桃大吃起来。正当这时,萧景睿神色匆匆走进院门,看到宇文念便说:


   “妹妹,我方才去和父亲告了别,即刻就动身。我答应你,等处理完家里的事情,照顾好母亲后便回来。只是此去路途遥远,奔波不停,你在家好好照顾父亲,不要跟过来。”


    见小堂妹含情凝睇,眼角泛红,宇文暄咂了咂嘴,把樱桃核随意一吐,起身道:


   “这样吧,念念,我送萧大哥回去。不过先说好,我只负责送到两国交界。到大梁之后,一有人来接萧大哥我就走。”


    萧景睿赶紧行礼推辞:“殿下的好意,景睿心领。此番我只是回一趟金陵,帮母亲料理家事,怎敢让殿下擅离封地,亲自送行?”


     这陵王也是率真执拗的脾性,硬是将萧景睿几番推辞挡回去,略微准备一下,打扮成江湖剑客,牵马同他一起走了。出了郢都,两人在官道上飞马扬尘,白天尽量多赶路。南楚虽地处偏远,但风光秀丽,气候湿和。萧景睿这一年多也是遍访群山,结友四方,感受到别样的异域风采,心胸豁然,心境也不似当初那般浮杂沉郁。那五灵山上寺院的钟声,西双湖可以用来烹茶的绿水,百石林中形态各异的奇石……种种件件,各有妙处。可惜现在必须快马回京,只能任两侧美景飞逝,若是一日豫津能来,他倒可以慢慢同他赏游品鉴……


    三日后,两人行至龙州,稍事休整。坐在马上慢行时,宇文暄毫不掩饰自己的疲倦,伸出两臂打一个大大的呵欠,问同伴何时才到驿馆。萧景睿寻思片刻,回答说“酉时”。南楚小王爷看一眼湛蓝的天色,恨不得直趴在马上睡一觉,醒来直接到达。   


    其实萧景睿初来南楚时,宇文暄见他水土不服,各种不习惯,总时常关照他。不久,两人便成了好朋友。很多时候,萧景琰看着貌似天真无邪的小王爷,转头便想到豫津。自己与他相交时总有熟悉亲切之感,想必也因为他性情中许多地方,实在太像豫津。明明外表看上去一副事不关己,放旷不羁的样子,骨子里却十分重情重义,热心赤诚。明明能看透世间一切,却偏偏什么都不看破,不放心上,仍逍遥自在地活。 


    此行出发过于匆忙,竟没有写信告诉他。等两个月后自己突然出现在京城,豫津估计要激动地跳起来将自己打一顿了。


    连续赶了十天的路,萧景睿总算越过了梁楚边界,进了桂阳郡。再次踏上大梁的土地,熟悉的痛与思念一齐翻涌上来。小王爷看起来似乎十分高兴,连马也不下,直接和萧景睿道了别,转身扬鞭而去。


    再向前行几百步,拐个弯,在村落旁一家驿馆显现出来。驿馆分两层,上住下食,看上去生意不错。到底是六月中下旬了,几近黄昏,阳光依旧暖人。天上彤云连片,绯红漫天。门口驿旗上“望尘驿馆”四个黑字在风里飞扬,给荒凉无尽头的古道添一丝生意。


    旗子下面,分明是有个人在。   


    熟悉的白玉冠,蓝紫色锦缎,腰间佩着一副翠月珏,脚蹬玄色翘头履。   


    走近后,那人一把捉住萧景睿大喊:“怎么才来?我都在这等你整整两天了!”   


   “啊? 可是豫津,我没有告诉你我要回金陵,而且你怎么知道我会走这条路?”   


    言豫津笑着拍了一下他的背,“来,进去再说。”   


    进了驿馆,二人挑一方桌坐下,言豫津轻车熟路地叫小二过来,要了一壶有名的“十里香”甜酒,几份鲜蔬果品,一盆羊汤,好似熟客一般。客房早已定好,萧景睿只等开饭就行,别的都有他给安排。   


    小二跑开后,言豫津得意一笑:“景睿啊,古时潘岳为了讨好贾皇后的外甥贾谧,那可是每天等候在街头,远远看见贾谧车子的扬尘便拜倒在地,你知道这叫什么?”


    萧景睿故意整顿衣装不理他,一脸哭笑不得。言豫津拖过凳子往桌前靠了靠,捞起一杯茶一饮而尽,“这叫望尘而拜。嘿嘿,你如今可是两国之子,我大老远跑来迎接你,可称得上是望尘而迎了吧?”


    萧景睿挑起双眉,“你少来了。快说,你怎么知道的?”


   “这个啊……是一位名叫朱沉的兄台告知我的。”


   “朱沉?”


   “嗯,关于他的事以后再说。”


    未几,菜已上齐。言豫津给景睿和自己斟满酒,听对方闲聊在南楚一年半的时光。他只略略地听,一面不停地夹菜吃。一会儿功夫两个麻饼下肚。萧景睿谈到楚晟王既诸亲贵,南楚国情,言豫津一言不发只顾填饭;若是游山玩水,与友同游之事,他才好奇闲问两句。他听得出,萧景睿言语间不经意流露的感伤,对于自己身份的无奈接受,以及茫茫天地间,余舟一芥的无边无际无着落。


    若得一友,相与知心,共话巴山,无所顾忌,可谓人生一大幸事。


    不一会儿,言豫津面前肴核既尽,杯盘狼藉,萧景睿只吃了一半。倒像是他来迎接,而言豫津才是赶路挨饿的那个。


    言豫津定定看着眼前一杯清酒,垂眼叹道:


   “景睿,我想吉婶做的芝麻汤团。”


   “景睿,我想苏兄了。”


    萧景睿扭头看向窗外,夜黑风静,明月皎皎。良久,回道:


   “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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