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守月

"Love you tender, love you long."

Every story is a metaph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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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苏】 凤囚凰 — 四季之冬

  

写在前面的话:  这是一篇活动文,来自 @黑丶景琰 殿下的那个囚虐帖。为了剧情需要我选择了冬~ 需要说明的是:本文囚虐慎入。如果有亲喜欢,在下面留个言可好~


    有件事,是萧景琰万万没料到的。

    在元祐五年腊月二十九这一日,他遭人暗算失去意识。再次醒来,早为人囚。

    这个与囚笼无异的处所,光线暗到极点,唯一透下来的亮,来自右侧墙壁上的小窄窗。他试着抬抬手,发现只有左手活动自由。右手上的镣铐,沉重异常,更不必说那条铁链。他甚至觉得,只要轻轻一动,手铐就能将他的腕压断,于是让它竖贴着地,便不必承其重。适应了这里的黑暗后,他环视一周:这是一座地牢,与其说是地牢,其实也就是个黑屋子,还没有他的书房宽敞。

    再用左手试探着碰触,两脚之中,也只有右脚可自由活动。两副镣铐,铁链的一端均固定于身后的石墙。除了被束缚,倒还未有别的不适之感。不过,到此地步都能如此冷静,连他自己都觉得惊异。

    这是怎么了……

    隐约记得,之前在密道里……眼见着苏先生,踉跄起身,取下一把悬在粗糙的石制墙面上的长剑,回身看向自己时猛然将剑身抽出,雪亮的寒光刺眼,他屈指轻弹剑尖,颤出清越龙吟。有一句话,他似乎用了所有的力气,才说出口。

   “殿下,卫峥只是赤羽营的一个副将,这样做值得吗?”

    这是梅长苏问他的最后一句,他几乎毫不犹豫便说出答案,现在却记不得了。

    他那时气急,现在回过神,总觉得那人眼中含着一点异样的光,是他不能够理解的。

    几番争执怒吼下来,最后一刻感受到的,是颈后另一人袭来的一记断痛。

    他倒在地上,梅长苏冷眼相对。如此说来,自己竟是被梅长苏给整晕了囚在这里,那,卫峥该怎么办?!他还在悬镜司中受苦……卫峥,卫峥……这个名字,即便只是想一想,也能牵动许多往日柔软温暖的思绪,战场上的意气风发笑看狼烟,也让他看到了补救的可能和希望。梅岭地狱中,作为副将的他都能劫后余生,那么那个人,一定也可以。他或许,正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静静地微笑着注视自己……他不再只活在他的心里,而是活生生地存在于世。至于梅长苏,没想到此时才看清,他原来是如此狠毒之人,可以轻轻松松做到这种程度,而自己,竟然曾视他为友,推心置腹,还曾想,可以引着他,一步步走向正途,远离黑暗中玩弄的那些阴谋,成为真正的治世良臣……

    可笑到最后,被背叛,被遗弃在黑暗中的,恰恰是这个天真的自己。

    他平静下来,理一理思绪,想到,这里应是苏宅的地牢,因他方才听到外面飞流正和黎纲吵闹,虽然声音传到此处已经十分微弱。至于还要被关到何时自然明了,待卫峥被处死的那日,恐怕这个恶人才肯放过自己。到那时,也许他还会亲临刑场,微笑地指着卫峥的鲜血在地上蜿蜒,而后低眉浅笑道,“殿下,尽管苏某对您有所冒犯,可如今,我们夺嫡路上的障碍,又少了一个,离成功又近了一步。”

    萧景琰费力起身,两条铁链跟着哗啦啦响动。向着各个方向尝试一番,他发现,自己能够走出的最远,是三步之遥。那正好也在通向铁窗的方向上。

    他嗅到炮竹燃尽后的烟气,还夹杂着别的什么味道。

    今日,正是除夕。自己昏迷已有一天。

    这么想着,对面的门就开了。甄平进来,默默端过来一大盘热腾腾的扁食,放在窗下他能够到的地方,然后向他施礼道:“宗主说,希望您能冷静一下。还有……祝殿下,除夕快乐。”

    萧景琰向他伸出右手,铁链恰好绷直,“把这个拿掉,让我走。”

    甄平转身,“告辞。”

   “本王说,把这该死的东西拿掉!大胆贼子,你们只顾囚我,宫里怎么办?陛下那里我一定得去!你们好大的胆子,就不怕列战英带着我的府兵来把这踏平吗?”

    甄平停住脚步,头也不回道:“宗主早令一先生代殿下修书一封,送往娘娘那里去了,宫里自是不用去的。至于靖王府那边……呵,殿下,如今您可是我们重要的客人。我们难道怕他们轻易来访不成?”

   “对了,殿下,忘记告诉您,密室的铃已经修好了。”

    在萧景琰的怒吼和铁链的挣动声里,那扇门重重关上。

    代他修书……梅长苏完美地利用了他每次去苏宅问策时顺手带的便笺。

    他紧握双拳,盛怒之下一脚踢翻了那只盘子,个个扁食都滚落在地上的干草和积尘里,有些还破开。他觉得自己应该饿得发疯,应该得到借以活下去的支撑。可是他什么也不知道了,也不想知道,于是倒在地上狠狠地啃啮一把干草。他只想当一场梦罢了。噩梦才刚刚开始。

    第二日,真凶来看他了。

    梅长苏还是和往日一样,一袭素衣,束发簪玉。因地牢有些阴冷,他裹了大氅。唯一不同的是,枯瘦的手中多出的一根藤条。长约三尺,手指一样粗细。为了试试效果,他先对着空中一抡。藤鞭啪地甩在地上,声音响亮异常,梅长苏满意地向他走来,萧景琰心里一紧。他保持着昨晚入睡的姿势,趴卧在地上,没有挪动丝毫。

    咻咻两声过后,萧景琰才感到,背上火辣辣得疼。衣服破裂时,显露出殷红的一道道口子。他下意识地向后一缩。声音和痛感总是交替出现,痛感滞后,使人平白多了几分恐惧。

   “殿下现在,还是没有什么事,要和苏某商量吗?”

    又是啪啪几记藤鞭挥过,这一次落在右肩上。几滴血顺着鞭子挥出,溅在他脸上。

   “梅长苏!”萧景琰握拳怒道:“你眼中可还有一点天性良知!”

   “你……”他急促地喘着,“我并非让你去救卫峥,也非坚持动用江左盟的势力,试图陷你于不义。纵然我为玉碎,先生大才,自可另择贤主,想必仕途还要比在我这儿顺达得多。此事与你何干,你为何逼我至此?!”

    梅长苏闻言大笑道:“与我何干?”

   “萧景琰你多少给我适可而止!眼下京城中谁人不知我是你的谋士。我放着太子不选,费尽心思将他逐出东宫,又对誉王百般戏弄,暗中为你铺路,为你做了多少事。现在你让我另择贤主,殿下说罢,你去劫狱,又与我何干?”

    接着几鞭挥过。

   “本是与你无关的。怪就怪当初,先生一时失了眼力,错选了人。”

    梅长苏气得又加重了力道,执鞭又向他背上挥去。好好的一件外袍,现已是块烂布,被血渐渐染脏。他停下歇一会儿,蹲在他身旁,拿弯折的藤鞭挑起他下颌,直直看着他的眼,幽冷的眸子里尽是温柔:

   “殿下知道为什么,我单单要缚你一右手,一左踝?”

    萧景琰此刻只觉头晕目眩,头皮阵阵发麻,胡乱应道:

   “请先生,赐教。”

    梅长苏呆了半响,忽然认真道:“因为殿下每次一冲动,就要用右手造业,每次一着急上火,先迈出去的,一定是左脚。”

    萧景琰忽然瞪大了眼,眼圈儿一红,拿满是尘泥的右手,一把死劲扯住梅长苏的素衣下摆,哑声问道:“这话你听谁说的?”

   “在下,是听卫峥说的。”

    萧景琰顿时狂闹如魔,怒目圆睁,挣得铁链咔咔作响,肩头的血迹又深了几分。

   “好好好,不开玩笑,我听霓凰郡主说的。”

    梅长苏把他按回去,也清楚地看到,这个人瞬时便黯淡了的泪光,不觉低头无语片刻,为自己的恶作剧略微感到羞愧,轻声问他:

   “说到底,卫峥不过是小小的一个副将,救他对你而言,有百害而无一利。为了他,做到这个地步,你觉得值吗?”

   “先生,苏先生……”他的声音又低哑了几分,饥饿,悲伤,和疼痛夺走了他所有的气力,“有的事,是不能用值与不值来衡量的。赤焰一案,乃我多年心结,此事与别的终究不同,我没得选。你既如此说,本王且问你,为什么偏偏是我呢。先生当初放着捷径不走,选了我,对你而言,亦是有百难而无一易,为此等不受宠也不愿争宠的主君,赌上前半生所有的努力与才华,还有后半生那玉笏紫服,无限荣光,数十里的……锦绣屏风,先生觉得值吗?”

    梅长苏轻叹:“在殿下执意要救卫峥以前,自然是值的。”

    说罢,他忽然起身后退两步,正色叱道:“萧景琰,你可知错?”

    萧景琰疼得额上面上汗如滚珠,伏在地上仍咬牙喊道:“我没有错!”

    和最后的错字一起落下的,是另一顿抽打,肩上背上道道红伤鼓起,烫得惊人,也疼得要命。如果能够少受些罪,那么也有技巧可循,只不过待鞭子落下来时,顺着它抽动的方向身体跟着滚动一下,痛感就轻许多。但是他没有动。整个屋子里充斥着藤鞭挥舞的咻咻声,还有他们互不相让的争吵。

   “我再问一遍,殿下可知错?”

   “我说过了,我没有错!这只不过是我自己的选择。”

      ……

   “殿,下。你可知错?”

   “我,没有错。”

      ……

   “你可知错?”

   “知道了。”

   “说罢,你错在哪?”

   “我错就错在,当初,相信了你。”

   “你——”

    眼看天色渐晚,黎纲进来对梅长苏悄声说了什么。梅长苏将藤条递给黎纲,仔细拍了拍衣服下摆,便同他一起出去了。也不知过了多久,甄平带着药进来,给萧景琰粗粗处理了伤口,换了件干净衣物。见他仍不甚清醒,又强摁着喝了几口水,留下饭食后方才离去。

    出了地牢,黎纲道:“素谷主带来的弟兄我与甄平已经安排好住处。虽说还不到时候,谷主他也想与您再见一见,说说话。”

    梅长苏拿布巾仔细将手拭净,点头道:“我去见见,让老谷主安心也好。”

    快到廊下,一抬头,飞流在檐上插花,一面等他。

    梅长苏笑道:“给你的信可送去了?”

    飞流点点头,大声应着:“烧掉了!”

   “做得很好,今天柑橘可以吃四个。”

    晚上,地牢冷得好似冰窟一般,这是元祐六年第一夜,空中花火绽放无数。变幻的花色透过地牢的铁窗映进来,使得浮尘铺着的地面显现如彩色琉璃的柔光。一闪一闪,明明灭灭。萧景琰用左手舀一点碗里的水,在窗下映光处细赏,忽然就想起了某人的笑颜。

    大年初二,列战英来了。

    甄平看着他急匆匆奔向地牢,不免担心,对梅长苏道:“真的可以让他们见面吗?”

    梅长苏道:“可以。我的身份,已经如实告诉了列将军,连同此事利害之处,都一并言明。让他去劝景琰,最合适不过。”

    地牢。列战英见到萧景琰,跪道:“殿下。”

    萧景琰又惊又喜,顾不得身上的伤,也忘了手足铁铐,刚走了两步,接着就被紧紧拽住,不能再向前挪动一寸:“战英,你怎么来的?”

    列战英抱拳道:“殿下,战英不忍见您被困于此,已同苏先生定好,只要殿下不去救卫峥,立刻便得回府。”

    萧景琰摇摇头,转过身去不再看他:“你可真听苏先生的话啊。回去吧,等时候到了,我自然回府。”

   “殿下,苏先生说的不无道理啊。夏江和誉王这一招,明摆着就是冲您来的。我们只要没有动作,他们便没有后招。卫将军也无危险。”

   “我明白。可是战英,这件事我不做,就会悔一辈子,再也没有安生时候。只是,若要救时,须搭上多少兄弟的命,我错……就错在这一步。”

    列战英仰首叹道:“不,殿下并非做错什么。弟兄们跟随殿下多年,卫将军更是在下的旧友,不用说前去相救,就是真死在那儿,也没什么好后悔的。只是,殿下莫忘了祁王殿下当年的教诲和嘱托,将来的天下,不待殿下扬清激浊,更待何人?”

    萧景琰一拳捶在石壁,泪似断线连珠直直散落下来,急怒交加,不甘心道:

   “道理我都懂。可我就是不想,除了我以外,这个世界上再没人记得他。再没有人知道,他蒙受多大的冤屈。而且,只要见到了卫峥,我就可以确定,他是不是还……”

   “殿下!”列战英急得不行,“我们别无选择。”

    萧景琰无力地摆摆手,让他走了。

    初三,梅长苏又来看他,带来一根新的藤条,一桶冷水,一桶辣椒水。萧景琰斜坐在地上大笑道:“真是有劳先生,费如此力气。”

    因大病初愈,又劳累几日,此时的梅长苏看上去颇为疲累,似有一点哀情郁结心间,并无心答理他的嘲讽,淡淡道:“殿下好兴致。”起身舀起半个木勺的辣水,向萧景琰干脆利落地泼过去。

   “殿下,您准备好了吗?”

    地牢里又只剩了萧景琰的嚎叫和铁链的哗啦啦的响动。

   “梅长苏,你既已做到这个地步,何不干脆杀了我?我若出得去,你又有何退路?”

    梅长苏笑得有些无奈,“殿下,苏某一介布衣,侥幸做了江左盟宗主,在江湖上也略有薄名。此后不如归去,一心图个山水之乐,亦未可知。江湖之大,殿下准备到哪里追杀苏某呢?”

    萧景琰自知说不过他,遂不再言语,任由一顿鞭子甩下来,落在肩上,背上,胸前,腿上,唯独没有打在脸和手上。好痛……他慢慢睁眼,朦胧中竟出现幻觉:小殊蹲在自己身边,一脸关心道:“景琰,你的伤要不要紧,明日可还能上阵?”

    我不要紧。

   “景琰,卫峥的事,放着我来。你做事太毛糙,简直一头倔牛,当心坏了我的事。”

    哦,那你一定小心。我不能与你同去了。

   “放心吧,小爷儿保证手到擒来。”

    正迷迷瞪瞪着,哗啦——小半桶凉水从头灌下。梅长苏立在他旁侧俯身笑道:

   “殿下不会以为,这样就完了?”

   “先生麒麟手段,恐怕至此未展一二,还乞请赐教。”

    待夕阳灿烂余晖斜斜地穿窗而过,落在地牢一角时,累了一天的梅长苏将断了的藤条索性扔在一旁,紧挨着萧景琰仰面躺了下来。萧景琰为了减轻痛楚,方才正朝着他的方向侧卧,现下不免心下欢欣,想迅速拿铁链袭击他,趁机扼喉威胁,身体却余不下半分力气付诸行动。最后,他只能在一片血污中,一动不动狠狠地盯着他。

    梅长苏的发丝间,竟还夹留了一小朵腊梅,纵然已失余香。

    等萧景琰自己意识到的时候,他已经伸出左手,轻轻顺着发丝拨去了那花。

    梅长苏闭目良久,忽而睁眼对萧景琰轻声道:

   “宝光阁的太行大盗,不知殿下可曾捕到。”

    语毕起身飘然离去。

    这一晚,萧景琰倚着石壁,突然有了一个疯狂的念头。他似乎觉得,小殊就在他身边,在这墙的对面,以相同的姿势靠墙倚着,将他军功累累的宝剑竖叉在地上。如果没有这面墙,或许他们就正好是背对背靠着休息。石墙很厚,有多厚,可也比不上一个人根深蒂固的愚昧,他用了多少年,付出多少代价,才勉强懂得。

    初四午后,梅长苏放他回府。卸下镣铐的那刻,萧景琰竟没有表现出很激动的样子,一来是气力全无,二来实是心中幽怨郁结,悲怒交加,难以释怀。列战英扶过他向外走着,按梅长苏的要求在他眼上蒙一块布巾,以防被外面日光所刺。

   “先生,这么轻易放我走,难道不怕我日后加倍奉还?”

    梅长苏一袭白衣,恭敬地拱手道:“苏某相信,殿下……自然不会。”

    回府后,萧景琰卧床养伤,昏迷整整一日。待到初五午间,列战英瞒着他,令巡防营追着大盗一路来至悬镜司门前,两路人马挤作一团,互相被冲散,真是好不热闹。下午起床整衣后,过不多时,宫中竟传旨过来,命靖王即刻入宫,不得有误。

    在父皇和恼羞成怒的夏江面前,萧景琰忽然明白了什么。誉王不解,为何一向站在赤焰逆贼这边的萧景琰,今日忽然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只说捕盗之事。因为,他本来,就不曾参与分毫。萧景琰无力地跪在那,无数个声音在脑中回旋着,止也止不住了。他终于知道为何,那人眼中含着一点异样的光。为何,那个人狠狠地打自己,却小心避开他的脸和手。他终于……

   “殿下,忘记告诉您,密室的铃已经修好了。”

   “殿下知道为什么,我单单要缚你一右手,一左踝?”

   “宝光阁的太行大盗,不知殿下可曾捕到。”

    ……

    可是再回过神时,自己在父皇面前,又插不上几句话了。夏江忿忿地要求提审梅长苏,这件事已成定局。苏宅,梅长苏伏案行笔,写完三四张,搁笔起身道:“该是时候了。”飞流兴冲冲地,跑来塞给他一大瓶南天竹。甄平道:“好孩子别闹,宗主还有正事,咱们去外面玩儿。”梅长苏笑着捧过,展颜欢喜得又像个孩子:

   “给我的?苏哥哥喜欢。”

    飞流高兴地跑出去了。梅长苏一派风轻云淡,对黎纲甄平道:

   “夏江来的时候,把飞流带走,不得抵抗。之后靖王、言府以及蒙大统领处的联络,都由甄平负责。我案上那封手书,是留给靖王的。他来了,你们便给他。还有啊,这瓶花,你们给我好好地照看,要是我回来发现少一片叶子,可饶不了你们。”

   “是,宗主。”

    悬镜司府兵破门而入之时,他微笑着,慢慢迎上前去。

    萧景琰在王府“静思”,却是坐立不安,团团转了两日。

    最后列战英向他汇报:苏先生……林少帅……乌金丸……无解……逝于……悬镜司……

    ?  ?  ?

    他没有办法听清。

    再也没有办法听清。

    半年后,萧景琰身着太子朝服,站在承乾殿下时,低头眼见着脚下丹墀似血,感受着和风骀荡,日暖晴和,不觉怅然呆立半响。那个人留下的手书里,有夺嫡的一路筹谋,三省六部可用的人脉,以及诸多琐碎之事。最后,还有从《诗经》里为他摘出的一句,萧景琰早已默默手抄了许久:



    心乎爱矣,遐不谓矣,中心藏之,何日忘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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