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守月

"Love you tender, love you long."

Every story is a metaphor.

————————

【新春刀糖战2/22】刀组作品·似有梅香入梦来

来认领~~其实这是很久之前的脑洞了,但是写得好仓促……

也属于文笔给脑洞扒一层皮系列2333  大概是甜甜的刀~  能看到最后并且理解了的亲真是不容易……因为有的地方切换比较生硬。嗯,希望以后能有进步吧~~


今天你产出靖苏了吗:

似有梅香入梦来


“你醒了?”

   一片混沌黑暗中,飘来异常熟悉的声音,落在耳畔。

   意识渐渐浮出水面,他最先捕捉到的是好闻的淡淡花香,然后是细密的流水声,接着就有几丝微风的响动。

   “你……醒了?”

   那声音再次朝他飘过来。

   萧景琰猛地睁眼坐起,发现夜色正浓。自己身在船舱中,小船正在江上缓行,而两侧皆是暗黑直立的高山。船头,一小童慢慢地撑篙,使之溯流向上。又见有一名极为俊秀的男子静静立在那,回身随意地披上件鹤氅,一头青丝半束半放,如玉似雪的面庞浸在清润的月光里甚是好看。

   他愣住,随即低头凝视着自己身上玄色的龙袍,轻笑道:

   “你很久不来了。”

   他想反正也非现实,他便又自顾自说道:“在宫里,每晚入寝之前,我总要在心里祈祷,盼你入梦。这样便可得一夜安眠。只是梦醒之时,若发觉你不曾来过,失望便又多了几分……”

   正说着,萧景琰忽然叹了口气,冕旒上的细珠左右摇动。

   “上次见到你,还是八十九天之前的那晚。”

   他自说自话时,梅长苏仍立在船头,一面听着,一面观察月色。方才听他这一句,才转过头看他,垂目笑道:

   “一别经年,万事成空。好不容易再来见你,没想到竟被你当作了梦。”

   “真是头傻牛。”

   萧景琰气呼呼地回道:

   “朕是龙,才不是牛,而且朕把大梁治理得这么好,也不比你傻。”

  “ 我看不见得。傻牛不论过了多久也是傻……只有这个我深信不疑。我答应你,如今来与你同行,不会再走了。”

   萧景琰点点头,满足地合起双眼:“谢谢。”

   “虽然是假话,可我也爱听。既然来了,就再留一会儿,多说几句吧。”

   梅长苏无奈地摇头:“看来你还是不肯信我。那我问你,这么久了,你可还记得我们当年之约?”

   萧景琰一愣,脱口答道,“带剑出京,誓守河山;鹤舞金陵,天下施恩;他年共登仙,此志矢不渝……”

   他懂了,抬头有些欣喜地望着对方,“原来如此。”

   梅长苏死了,现在他也如此,所以梅长苏来兑现诺言,前来接他。不久之前的记忆慢慢复苏,像冰块一样化开,流动。他记起自己如何病重卧榻,如何下诏立太子,又厌烦地斥退日夜服侍的宫人。然后在最后一日终了时,静静地开始每晚的祈祷。

   周围一片静寂。这应当是于时间之外的风景。

   江水仍在流动,明月高悬,空山在侧。他把头探出舷窗,顺着水流的方向看去,大江的下游,在水天一线处,有极其艳丽的红光,火焰般灼灼燃烧,闪耀不止。再回过身,他们行进的方向——也就是逆流向上的尽头,同样在水天一线,有极其炫目的青光,动人心神。唯有此身上方的天空,是寂然的虚无的黑,无云无星,只有一轮钩月。但空气里,仍满溢着梅花的甜香。

 

   他明白了,此处已非人世。但只要随舟继续前行,在前方等待他们的就是仙境,是净土,是天堂。

   真是个有始有终,完美无暇的誓言。

   而且还不是梦!

   只可惜……

   有那么一瞬,全身的血液都暖了,沉默而疯狂地燃烧。他甩甩头,将思绪上厚厚的积雪扫开,回想恍如前世的种种往事。 

   有一朵梅花从空中落下,浮在水面。

   “这里真美。”萧景琰四下环顾,感慨道,“只可惜,你不是他。”

   一句话的功夫,江水忽然就停止了奔流,变成不动的死水。撑篙的童子也消失不见,小船慢慢减速,停在了江心。

   梅长苏深深看他一眼,冷冷道:“此话怎讲?”

   萧景琰站起身,从船舱里走出来,直视着对方,站在他面前:“尽管我不知你是谁,但有些东西,你无论如何是隐瞒不了的。因容貌大改而无法相认,因容貌一致而错当旧人,本质上都是一样的,那便是以貌识人,执着于相。对于这件事,我不会两次犯相同的错误。”

   多年的风吹雨打,百般历练,使得他的目光变得犀利而睿智,“现在我告诉你,你不是梅长苏,也不是小殊。你不是他,那么永远也不会是,虽然我并不知道你是何方神圣。我大概能猜到,是他让你来接我。我也明白,这对我来说是最好的选择。只要跟着你指引的方向,羽化登仙不是问题,但我也将失去最宝贵的东西。”

   那人好奇道:“什么?”

   “真相。”

   于是船头那人从衣袖中取出一支箫,悠悠地叹了口气:“在下,只是个无名散仙罢了。技艺不精,被认出来也是没办法的事。三十年前,我奉梅仙人之遗命,待大梁帝君命终时前来接引登仙,虽然终究不能实现,也算尽力而为了。”

   “人君,说吧,你都想知道些什么?”

   萧景琰正色道:“正是……三十年前的那日,我对那时的记忆,已经很模糊了。我想知道那一天究竟发生了什么。”

   小仙点点头,仍是梅长苏的模样,立在船头开始吹箫。箫的声色圆润而轻柔,点亮两侧暗黑的青山,并在上面显现出种种过去的画面。江水又开始流淌,只是速度比之前慢了许多。小船仍逆流向上。微风里梅花的香气变得更淡了。

 

   萧景琰放眼望去,那是三十年前的一个春日。

 

  

  

   “陛下,该准备会猎了。”

   高湛立在门边向殿内弓身行礼。

   “朕知道了。”

   承乾殿里,萧景琰专心批阅成堆成垛的奏折,只听闻殿外呼啸而过的风声,还有一点焦灼的取翻纸页的声响。掂量过后再掂量,顿笔之后再顿笔,在种种平静无波的文字之下,他看到那里是如何的暗流急涌,礁石丛生,而虾兵蟹将们如何嗤嗤媚笑,布下他看不见的一个个漩涡。他必须擦亮眼睛,小心翼翼潜于深海,在各方暗流之间奋力周旋。

   疲惫地低下头,冕旒刚好垂下遮住眼前执笔的手。

   又过一会儿,蒙挚进来了,第二次前来催促。

   萧景琰感到殿内整个光线都暗了一瞬。

   “陛下,槿榭围场那边南楚使团和北燕使团已经到了,这会猎……”

   眼看左右也推脱不过,只得闷闷道:

   “知道了,传旨摆驾吧。”

 

   槿榭围场。正当北燕与南楚两国使者来访,恰逢春猎,萧景琰便定好再此会见。

   四月当朔,已是春来百芳斗艳,遥看草色之时。萧景琰前去,却不过盘桓了半日便回宫,回宫后赏了蒙挚良马三十匹,珠贝赏赐若干,表现同样不凡的言豫津和萧景睿也各自得了珍珠十斛,玉如意一柄。两国使团前来金陵这一趟,也算见识了大梁自数年前便渐渐强大起来的国力。

   围场上,萧景琰只在宫扇华盖下坐着,只吩咐道不许猎鹿。在地势高处受了众人朝拜礼后,便静观他们于林中驾马合追几只可怜的猎物,然后一阵引弓拉箭,欢呼不已。每猎到一头,近侍便会手执银壶为萧景琰斟一杯酒,再将其余分赐给领猎者,众人皆齐声高呼“万岁”,而后君臣举杯共饮。

   酒一入口,爽冽甜润,醇厚散香,并无割喉之感。萧景琰也不推辞,只一杯杯接着饮。南楚与北燕的使者垂手立在一旁,满脸堆着油腻的笑,时不时上前祝酒。他们弓着腰,朝萧景琰眯了眼不住地笑,身上的紫服在阳光下反射着点点金光,刺得他难以睁眼。

   他们放软了声音呼着:“陛下——”

   萧景琰反射性地抬起执金樽的手,耐着性子听。

  “……前天子即树神武之迹,今王上又智德光明,仁义施与四海,伸大义于天下。吾王感念陛下盛德,诚意相拜,愿比诸侯之列……臣借御酒敬陛下,恭祝陛下圣体安康。”

   又一杯酒下肚。

   高湛略略皱眉,俯身劝道:“陛下,当心这酒,后劲儿可足呢。”

   约莫也是几年前,也在这个地方。他跪着接过父皇赐的酒,只道一句“谢父皇”,仰首便饮。那酒比如今的杏花村烈很多,饮下去终究割着喉咙一痛。虽然容易发散,但后劲也足得多。他两眼发热,感到微微一阵眩晕,听两位皇兄对父皇说着句句甜如蜜枣的话,不觉横眉怒视。

   后来的事早已记不太清,只隐约听得皇兄一声怒斥:“萧景琰,你放肆!父皇面前,哪有你这般狂悖!”他顿时清醒了一些,然后惊讶地发现,父皇在逆光中低头对他微笑,第一次宽容了自己。他说道,“景琰,这会儿酒可醒了些?再替阵猎只鹿来罢。”萧景琰抬起头,却在摇晃模糊的视线里,发觉父皇的鬓边又添了几缕银丝。那一日他得了很多赏赐,誉王和太子空手而归。

   再后来,就是小殊出征北境那日,在长信殿里,手持银壶一杯又一杯痛饮。

   那个人,就算临走了,也改不过叫他“殿下”的习惯。如往常那般,和他讲一通大道理,仍低眉浅笑,对他说:“等过个三五年,我就回来看你。”在城墙上,对于他的真心请求,他毫不犹豫,点头应道:“当然。”却在三个月后,永远留在了冰寒雪国,只给他寄回一颗冷冰冰的珠子。

   列战英过来道:“陛下,言公子猎到了一只獐子。”

   他摆摆手,道一句“卿可为朕斟酒与之”,顺带依例赏赐。

   柳絮飘纷,春意恼人。闭上眼睛,耳边尽是鼓劲呐喊,马蹄踏过,箭矢齐发。他在心里默默记下一笔,又一桩虚设的良辰好景。他记得,不久前,仓部上奏,言是岁年丰,太府寺中各色粮食比及去年又有所增。朝堂之上,与沈追蔡荃等一部旧臣老友共商国是,总是为了新政反复忖度,相谈甚投。几年下来,政通人和,使得周遭强国请服,弱国入朝。景愈美,心愈孤绝,也更加无有后路可寻。

   正如他年,和小殊一同受教于黎崇老先生时,自己总是挨训的那个。老先生最喜欢小殊,每每夸他德才兼备,心地纯善。他不服气,心想,就他林殊作弄人的本事,还心地纯善?回过头,老先生却在看到自己时把脸一板,长眉紧蹙,常常持一戒尺,严加要求,一不留神便是顿笞打责备。一日课下,同窗皆行,自己也待走时,老先生抚须指着他叹息,老来黄浊的眼中尽是忧愁:“荣华富贵,四海升平,你是享定了。七殿下,只可惜你……唉,可惜……错生了一根傲骨。”如今想来,此生种种,可不都缘于此。

   他起身,撇下众人,径自回宫。

   陌上花开,江山犹似,但求一人,长歌缓归。

   灌下的酒,渐渐向全身散开。他睁开眼,却难以看清在阳光中飘摇的,是满城风絮,还是自己无意间吐露的千种离愁。朦胧之中,他们都声声做作地喊着“陛下——”眼睛却向下只牢牢盯着手中的笏板。父皇坐着摆摆手,一袭黄袍上数条黑龙飞舞,舞花了他的眼,“景琰,再去为朕猎头鹿罢。”两位皇兄居高临下地急声催促,他仰头只能看到他们的手。一阵阵龙涎香扑鼻而来。

   可叹,虽言手足,不及陌路。他们明知自己喝醉了,猎不得。他们明知道,自己平生最恶杀鹿。骑上马去,所行之路的尽头,老先生护在一头梅花鹿前,左手柱杖,右手指着自己:荣华富贵——后半生的荣华富贵呵。明白吗?旁人争也争不来的富贵呵。

 

   只可惜——可惜——

 

   “我说景琰,你有在听吗?”

   “今年我家红梅开得早,我就偷偷给你折了几枝来,拿去做个插花吧。”

   “你看,花瓣上还有方才落上的一点雪。”

   “……”

   “殿下。”

   “殿下重情,我已心知。”

   “等过个三五年,我就回来看你。”

 

   听到了吗,殿下,等过个三五年——

   耳边又是一阵轰鸣:错生的这一根傲骨哟!!

   唉,可惜了。老先生眨着老来黄浊的眼。

 

   “陛下?陛下?!”

   列战英有些着急地轻呼,“这就要入宫了。”

   他一把将他推开,直接从肩舆跳下,夺过他的马,往后花园去了。

   萧景琰来到藕塘旁的小亭,坐在玉石凳上,又令人温了壶酒来,放在面前的石桌上。不知为何,他那么想醉,却又那么想清醒。喝酒喝得多了,就往嘴里扔一颗梅子,慢慢地吃。也不知过了多久,天上竟然下起了雪。在这个渐暖的时节。

   一旁朱色的画栏边,出现了一个人。

   但醉酒的萧景琰看去,竟以为自己正在落雪的梅岭,见到了故人。

   “好久不见。”那个人语气很是清淡。

   萧景琰点点头,“是啊,五年了。”仰头又饮一杯。

   “近来你还好吗?”

   “好,很好。”

   “只是……很久不曾梦到你。”

   “我还以为……你会被我吓到。”

   萧景琰看着自己周围上下一白,悠悠道:“没想到,真的下雪了。自你五年前出征后,梅岭就再没下过雪。如果有一天,这里下雪了,我就知道,一定是你。”

   梅长苏看着满园飞雪,良久,才叹道:“对不起。”

   萧景琰忽然被一口酒呛到,咳嗽一阵,眼睛慢慢发红。他攥紧了拳,捶桌摇晃着站起来。风送雪,雪随着风,他向上望去,只见梅长苏立在一个山头上,周身落雪。

   “不,你什么都不知道,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梅长苏,小殊,你真不知道,我……我多想和你一起出征,一起上朝,一起春猎,一起论事,此生此世,一直一直……可到了最后,我还是选择了相信,相信你会回来。既然你也觉得对不起我,为什么还要骗我?为什么还是离开?为什么不让我去战场!如果你真的觉得对不起我,那就缠住我啊!从小到大,每次都是你在捉弄我,嘲笑我,那就一直笑话下去好了!反正都是要走,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为什么不把我的回忆一起带走……”

   梅岭,真的好冷。

   梅长苏看着发狂的他,压抑很久的情绪骤然决堤,但他只是看着他,让连续不断眼泪慢慢地再流回去:“景琰……什么都不知道的,是你。”

   “如果不是你,不会有后来的梅长苏;如果不是你,林殊绝不会得到一线光明;如果不是你,过去的种种不会改写,我们不会有相隔十二年的重逢。这一切,都是因为你。”

   这一天,他并没能领会到,梅长苏这句话真正的含义。

   “而我,一直都在,从没有离开过。只是人仙有别,神智清醒时你看不到我罢了。”

   萧景琰低着头,恨恨道:“看不到的话,又有什么意思。”

   “我如不见到你,真是一刻工夫都不能够得到安静的。”

   梅长苏摇摇头,看着惨白的天色,忽然咬牙虚弱道:“景琰,听我一句,好好活着。”

   “我知道的,我知道……”

   雪越下越大,白茫茫一片被风斜吹着,打湿了藕塘新冒的绿荷,檐上的鸱吻,亭内的玉石桌面,又一层一层厚厚地堆积起来。连杯中的酒里也落入了些细雪。

   “能饮一杯无?”萧景琰看着他,近似恳求地一笑,头却渐渐发沉,整个人伏在冰凉的石桌上休息,即刻便昏然不觉。

   梅长苏终于向他走来,夺过他握着的玉杯,将一只瓷瓶留在桌上,正色道:“好,待君列仙来。”

   他年共登仙,此志矢不渝。

  

   城门外,叛军突起,原是淮安王趁萧景琰与他国会猎时谋反。十万大军直逼金陵。

   列战英急得奔来见他,跪倒在地:“陛下!叛军要攻城了!”

   萧景琰伏在桌上,无意中伸手触到一个细长的白瓷瓶。他睁眼,几枝红梅带雪自瓶中伸出,默默地与他对视。清冽的甜香向他袭来,酒全醒了。他说,好,赐你兵符,率禁军,再有巡防营,你和蒙大统领一同去吧。

   列战英奉命转身刚走,他的泪就下来了。

   他在心里暗暗感到,刚刚的这场梦,才是他们真正的永别。他们将不会再见。在此很久之前,他也曾为他们朝露般的状况感到震惊,他后知后觉地发现,他们的每一举动都有无法挽回,覆水难收的意味。每一个微笑都是最后一次,每一声呼唤都是空谷绝响。直到此时,手里真实地握着这瓶梅花。他才有了真正失去的断痛。这梅花是怎么来的,已经不再重要,他坚信是他送来的。看着它,多年前他的笑容,他兴高采烈跑到靖王府的样子,就都可以记起。多年后,什么都变了,他却还能再次收到他的花。还是一样的红梅。

   犹似当年。

   因为任何事情不可能只发生一次,不可能令人叹惋地转瞬即逝。

   经过无数面镜子的反照,爱不会消失。

   他扶着湿滑的桌面起身,那上面清晰地映着他已不再年轻的面庞。那束花就这样被留在了那里,这座亭也再没有人来过。又是三十年的光阴流转,大梁兴盛如初。

 

   悠扬的箫声戛然而止。

   萧景琰点点头,“原来那天,他真的来过。”

   仙人将箫递给他,劝道:“他为君死,君必不负。离岸尚有一步之遥,人君,你不要轻言放弃。”

   萧景琰抚着节节紫竹,摇头道:“可是就算我羽化登仙,他也不在了,对吗?不然,他为何不自己来接我?他想用这种方法把我骗了去,难道就不在乎之后无涯的宇宙中,只我一人独活?”

   “这不公平。”

   “他本已列仙,又为何丧命?”

   仙人没有回答。

   萧景琰转身指着江水道:“如果我没有猜错,这是时之川。顺流而下,可回过去。”

   仙人道:“无益。就算你能回去,魂魄必不为时空所容,你也无法改变过去既定的事实。你甚至来不及说出一句话,即刻就会魂飞魄散。人君,听小仙一言,随我列仙去罢。只要你还活着,梅仙人他就也一样活着,三界之世,就有你们彼此的回响。”

   萧景琰紧紧地握着那支箫,恨恨道:“他不在了,那么我心甘情愿为他殉死,就算知道这是毫无意义的事。我爱他,不是因为别的什么,而是因为不管人的魂魄是什么做的,我和他都是完全一样的。不管过了多少年,这份心意都恒久不变。剩下的,只有后悔与怀念,还有至今仍满溢的爱慕之情。”

   “仙人,我并不求改变什么。”

   “我只是不相信,青史尽数成灰。”

   江水的流速忽然加快,向最开始一样的速度。仙人叹息着:眼看萧景琰仰天长笑,又将那支箫投向江面,自己也转身跳了下去。

 

   四十八年前。

   梅岭,真的好冷。

   雪窝里,骄傲的少帅冷冷地看着周身爬噬的雪疥虫,没有动弹一下。

   雪已经不下了,东方渐白。空气很是澄澈,嗅不到一丝焦肉,或是铁甲烧灼后的味道。

纯洁的颜色覆盖了整个天地间,抹去了一切挣扎过的,屠杀过的痕迹,宛若白色的海洋。一座又一座的山头上,波浪滚滚。 

   梅岭,他想着,自己马上也将葬身于此。昨晚父亲奋力的一推,其实并没有改变什么。不过是早晚的问题。他将脸侧过来,静静地看着旭日,失去了温暖的色彩,像钻石一样嵌在一座远山上。

   在他将要闭眼的一刻,忽然一阵浓郁的甜香袭来。

   满溢天地之间。

   温暖的感觉来得太突然,那些委屈,愤怒,懊恼,悔恨……全部潮水般涌来。

   他愣了一瞬,接着眼前一片模糊,脸上道道热流,化掉了枕着的一层雪。。

   模糊的视线里,有一个人,穿着玄色龙袍,逆光立在那里,背对着他,安静地吹一支箫。

   在无边的芬芳里,在悠扬的,又极为短暂的瞬间,他得到了所有的希望。

   那个人,才是他的黎明,而太阳,不过是颗晨星。


   时间之外。

   两仙人俯身看着奔流不息的时之川,不由得时时感叹。

   一仙人道:“你看,在那个叫做贞平二十三年的时间点上,有一个变化。”

   另一仙人道:“是啊,难得过去竟发生了改写,本来那个少年活不下来的。”

   “那个少年,虽然命苦,但最后修得正果,列仙而去。实是让人歆羡。可惜,他不该触犯仙规,掺和人间帝王事。否则,也不会被天帝惩处,落魄到,至今魂魄仍不知归处。”

   “这我可不知道啦,他怎么掺和的?”

   “喏,你看,在那个时间点,本该大梁朝灭亡,新朝初立。但那个人,运用仙术,使四月飞雪,梅香传信,点醒了帝君。”

   “结果那个帝君,后来放弃了列仙,为那少年殉情去了。恰好又救了他。”

 

   两人纷纷摇头道:“情之一字,何其难解。君为谁死,谁为君死?他年再相逢,何忍复相识。不若再不见,令君无所痴。对镜一笑泯今古,此情可待后人知。”

 

 

 

 

注:1、会猎一段的赏赐,参见于原著。

2、梅长苏之所以知道未来萧景琰为他殉情的事,因为成仙后可观时之川,洞晓过去与未来。

3、“我如不见到你……”一句,语出《枕草子》。

4、“ 因为任何事情不可能只发生一次,不可能令人叹惋地转瞬即逝。”语出博尔赫斯小说《永生》。

)————————————————(

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月如钩

从那时金陵飘雪到如今雾漫山冈,所爱所思所感所念之人,是天涯还是咫尺?

很高兴见到你,我的故人,我的新友

新春刀糖战2.0今日开台!

二十二天的时光,产出群陪你一起度过!


评论
热度(203)
  1. 和守月今天你产出靖苏了吗 转载了此文字
    来认领~~其实这是很久之前的脑洞了,但是写得好仓促…… 也属于文笔给脑洞扒一层皮系列2333 大概是...

© 和守月 | Powered by LOF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