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守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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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盾冬盾】冬兵康复日记(12)

更多警告Notes请见前文。

Summary :瓦坎达治疗后,冬兵被美国队长接回家。然而由于巴基过去长期遭受九头蛇虐待,他们的幸福生活开始地并不容易。在心理治疗师的建议下,巴基开始用日记写下他们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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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梦里空荡荡的,连那声脆响也消失不见。

    雨天本就微弱的光线被厚窗帘挡得严实,风却不甘心地透过纱窗一点点拍进来,夹带潮湿的味道。意识渐渐明朗,伴着些微眩晕起身环顾四周,房间显然被打扫过,地毯也很干净。我伸手在枕头下摸索,找到幸存的香水瓶和手稿。把它们连同日记本和一点现金,都放进抽屉里的背包。思索片刻,塞了几根能量棒后,把包藏回原处。

    时间被拖慢了节拍,仍未从白昼离去。风、雨、昏暗的房间,缠着纱布的手,一切都在提示清早发生过什么。

    街上人来人往,后来,我发现自己在雨中滴水行走,步履渐停在红灯亮起的马路中央。戴上卫衣帽,自动无视周围车辆催促的鸣笛,站在原地等待下个绿灯。

    被雨水浸透的感觉并不糟,相反地,在水滴划过皮肤之际,能感到微妙的愉悦,甚至期待还在空中的雨是如何注定降落,透过衣物滋润填补这具被打碎的身躯的每个裂隙。无意识地按梦中的路线行走,不知不觉来到植物园,在河边坐下。女神像在雨中果然朦胧一片。向西南方望去,从纽约湾到纽约港,最后是同样朦胧的海峡大桥。四条长悬索悠悠垂挂,夜里桥灯连片,远远望去更美。

    我靠在护栏边,思绪如水波起伏。相比逝去的七十年,当下的情形更像梦境。行人步履匆匆、车辆穿行,朝九晚五的生活,雨中的布鲁克林繁忙而安定。不是瓦坎达辽阔的草原和温顺的羊群,也没有罗马尼亚的安全屋,或是在高楼间逃命被什么人追赶,或在暗夜踉跄着被从冬眠中唤醒,开始新一轮猎杀。现在,只我独自一人站在河边,眺望永不静止的河水与美丽的纽约港。

    但我怀念在咆哮突击队的时光,无所牵挂,一心瞄准目标做着正确的事。怀念队里每一个人,想要回到那时,就算子弹会擦过发梢,就算罐头难吃衣服梆硬,被虫蚁啃噬,彻夜不眠在地上浅睡,也有战友在身边,也有一夜星空指引。在被长官喊“士兵”时,内心仍然充满骄傲。那个曾经也会被称作是“英雄”的人,没有向战争屈服,即使受伤,也是破碎着前行着微笑。

    一个人会渐渐习惯独自承担过去,挂口不提自以为释然,却在某个意外的时刻被触动之时,伤口开裂才发现一切也不过是自欺欺人。Hydra仍在盘踞在我的生命里未曾离开,每时每刻,我都在路过Pirece的办公室,路过执行过任务的地方。而其中某些地点尤其使人心碎。这一切使我无法面对史蒂夫湛蓝的双眼。

    如果那个时候不贪心就好了,安安静静地待着,一切就都是从前模样。还能假装自己一切都好,向着更好的方向前行,不是非得现在就离开。

    我边用力拍栏杆,边沿着河边漫步。再没有回去的意义了,搬走已成定局,只是比预想中来得更快。Steve当然不会开口,他太礼貌了,不知道该怎么把人赶出门,甚至连拒绝姑娘们调情的语气都小心翼翼。Natasha是不错的朋友,她大概能帮我找份活,至少除去生活必要开支,每月还能省下些钱还给Steve——房租、水电,反复换家具的钱,如果还有剩余,连伙食费也可以算上。看心理医生的费用是大款项,应该要等十几年之后。我不奢望他的原谅,赎罪和原谅也本该是两回事。

    要是早上状态没那么糟,注意力再集中一些,应当把背包带上的。然后回到2014年之后四处漂泊的状态,寻找下一处安全屋,在各处流浪。

    我忽然有些同情那位邪神。Thor怎么会不直接与Steve交涉,反而派他弟弟来找我?拙劣的谎言。他只是什么事都喜欢打着哥哥的名义,无论好坏,都赖给他。他有多绝望才会找上我,法力甚至只能支撑他在梦中,在家园被毁后强撑着架子谈判。如果他说,他会让我知道Steve扔下盾牌的那刻在想什么,知道Steve怎么看我,我是否会动摇。

    回想Steve讲述过的Asgard人的家园,壮美富饶,殿宇金璧辉煌,仙流瀑布在边界落下,远观就像在银河中闪耀的孤岛,而现在那座岛在九界的大背景中熄灭了。他说,Buck,也许我们就在一座蓝色的孤岛上。Steve还说,Asgard曾是金色的。而这话来源于Thor——这位雷神也是金色的,Steve对这位神内心总充满敬畏。我随口道:“你也是。”Steve皱眉不解。

   “你也是金色,美丽的金发俏女郎。”我倒在地毯上笑。

    而这些细小的回忆,稍纵即逝的、琐碎又无聊的时光,值得以任何代价被换回。将尽日落,右手的伤已愈合,我粗暴地将纱布揭下,揉成一团扔进河里。在河边徘徊,望着远处的海峡大桥,想的全是怎么在悬索上死去。如果能被那些精美的悬索刺穿,想必也不会感到痛楚。Peggy离开的时候,我没有为她哀悼。相反,去墓地看望她时,感到无比嫉妒和歆羡。

    我掏出手机打给Steve,他立刻就接了。忽然间,我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于是闭上嘴,单纯想听听他的声音。

   “外面在下雨。”他说。听上去有些担忧,大概回到公寓却发现我不在。

   “今天交通状况不太好,所以早下班了。”

    我坐在河边小道上,感到被想说的话远远抛在了后面,追赶不及。他还在说些什么,平静地语气中只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Steve,”我眨眨眼,稳了稳呼吸,雨水立刻模糊了视线,“我以前没觉得,海峡大桥真他妈好看。”我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电话那头静了半分钟,然后听见Steve深吸一口气,慢慢地说:“你想自杀,想从那上面跳下去,对吗?”这句话格外令人安心,单刀直入,没有多余的试探和犹豫。

   “是啊,伙计。”我低头看着手心的伤口,现在已是许多褐色的细线,开始发痒。

   “和我说说,”他似乎也坐了下来,我听见他拿出马克杯,“不想说的话,聊你周围的景物也行。”于是我顿了一下,先讲女神像,然后是植物园没开花的玫瑰,南边的海峡大桥,永不静止的河水。我说得很慢,有时忘记说到哪里,有时同一句话说两次。但他听得仔细,并且一次也没打断我。

    说完之后,我感到心情好了一些。似乎一部分的自己,已经从桥上跳了下去。

    Steve喝了点水,语气平静地开始聊上班时的事。那些学员崽子们如何趁着下雨天在教室上理论课时打盹,教官们如何出考题,学员们又如何调皮,如何在考试中犯傻闹出许多笑话。又聊到学院食堂精致的菜品,说着说着,我们都觉得有点低血糖。

   “我想吃海鲜粥了,Buck。”他饿得语气中甚至带了点委屈,“你能回来做吗?”

    他话音刚落,我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况且被雨淋了半天,身上已经有些冷了。天色渐晚,远处海峡大桥夜灯初上,晚风吹拂,身边的路灯吱呀着挣扎了一番,也亮起来。

   “Bucky,拜托?”
   “……好。”我听见我的胃替我做了决定。

   “回来吧,食材都准备好了。”他轻声道。

     抬头看去,雨似乎停了。夜风很凉,我的手开始发抖。

    一年前,为了保护我的消化系统,Steve常做清淡的海鲜粥给我吃。但厨艺不精,后来变成我做。再后来,我的消化系统运作好了,就开始叫各种外卖。Steve最擅长处理米,他泡的米总是更香。我负责烫西兰花,剥虾,切花蟹和姜丝,把蟹用油煎过再放进粥里煮。停火时,只在自己的半锅粥里放大把葱花。

    总是他先提出邀请,看我愿不愿帮忙。兴致一来我便冷漠地从他身后经过,故意撞到他的肩,然后端起那盘蟹,案板,和大厨的架子。他喜欢我这样,有点凶又有点霸道,尽管他从没说过。

    然后吃饭时自觉地把粥里的姜丝、虾肉和蟹都挑到他碗里。这并非由于什么惯性,我告诉自己。本来胃不好,也消化不下。而且,带着海鲜味的粥也很美味。不知为何,阴天尤其如此。

    我对于怎么回的公寓这事印象模糊,等再回过神,就已经滴着水站在了门口。我低头站在那儿,不想弄湿起居室或卧室的地毯。Steve递过来浴巾,温声劝我先洗个热水澡。等走进去后发现,浴缸里热水已放满了。我忍着眼泪,任其被水流带走。

    洗完后,Steve递过来一杯姜茶。

    我们坐了一会儿,觉得更饿了,于是我放下马克杯试着开口:“海鲜粥?”

    Steve温柔地笑了:“对,海鲜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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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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