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守月

"Love you tender, love you long."

Every story is a metaph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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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盾冬盾】冬兵康复日记(16)

更多警告Notes请见前文。

Summary :瓦坎达治疗后,冬兵被美国队长接回家。然而由于巴基过去长期遭受九头蛇虐待,他们的幸福生活开始地并不容易。在心理治疗师的建议下,巴基开始用日记写下他们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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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临时起意来串门,很是她的作风。在红房子时,Nat就是为数不多敢当面捉弄我,搞恶作剧的女孩。训练日的清晨,总是她自告奋勇跑来敲我宿舍的门,敲得哐哐作响,正在变声期的粗嗓音毫不费力地冲破那块可怜的门板:“Soldier,快起来!今天是我和你对打!”她总是这样叫我。“你躲到你奶奶家去了吗?”

 

    那是一段近似于快乐,几乎无忧无虑的日子。红房子的高级军官们忙于别的事务,训练上抓得不紧,Hydra也不急着调我回去。我指导红房子的女孩们近身格斗,其中小个子的Natasha既爱顶嘴也能打,尤其擅长惹人生气,却又爱偷偷摸摸地塞给我不知道哪儿偷来的药品和纱布。我用不熟练的俄语说谢谢,你很好。然后揉她头发。那顶耀眼的红发,如今想来,很像我的小妹妹Rebecca。对她的训练我总是格外严厉,不想让她以后作战时轻易死掉。

 

    至于受训者本身,令人欣慰的是,她几乎盲目地追逐强大,很快成为红房子里最突出的学员。那时我并未意识到,我们能够相处融洽背后的真正原因是:我们除了一身力气以外,别无所有。奇怪的是,我们竟会对彼此微笑,会成为朋友,会试着像正常人一样做些无聊的小对话。

 

   “这两天有点冷。”

 

   “嗯,嬷嬷说会下很多雪。”

 

   “红房子里吗?”

 

   “屋子里倒是每天都刮风下雪。都是嬷嬷们刮来的。”

 

    ……

 

    到了训练后期,我的任务量变得很重,有时一天要指导七八个女孩。Nat训练刻苦,但也渐渐变得沉默,我们能轻松相处的时间少了许多。最后一次见面,我们在餐厅吃饭。我不吃,但监督她们吃。她咬着铁勺,盯着我的金属臂看了很久,最后用故作冷漠和成熟的语气问道:“那个,疼不疼?”

 

    我摇摇头,记不得了。

 

    她耸耸肩,继续装作无所谓的表情戳着土豆泥:“看起来,掉块肉也没什么大不了。”这话既是在安慰我,也像自我安慰似的。我没当回事,低声呵斥她少说话。第二天,我工作结束,被召回Hydra总部,也是同一天,Nat被推上了手术台完成最后的仪式。曾经的友谊就此结束,连同那段记忆一起,被洗脑仪器的电流冲刷殆尽。

 

    几十年间,我们所处的阵营几经变换,最后的一个也没逃开分裂的命运。

 

    华盛顿事件之后,她拿着档案来找我,把一个厚厚的文件夹扔在我面前。

 

   “提前说明,我来是为了Steve,”她抱着双臂,冷冷地站在河边,我有些想念她的卷发,披肩直发看上去不适合她。她挥挥手,冲文件夹比划了一下,“他要看这个肯定受不了。你有什么不想让他看的,能删减的,和我说。”

 

   “你都看过了?”我打量着她,试探她的反应。

 

    Nat耸耸肩,看了我一眼,冷酷的表情没有松动丝毫:“是啊,这会儿记起来了?我还以为你早把我忘了,Soldier。”

 

   “Bucky。”我纠正她,低头拾起文件夹,打开翻阅起来,“小丫头,Soldier现在有他的名字了。”

 

    我接过那份厚重的档案,记忆的空缺拼图一块块归位,即使有些仍显得过分陌生,像是发生在另一个人身上的事。我告诉她哪些内容需要删掉,哪些尽可能简化。一种本能的恐惧和紧张支配着我,吼叫着使我藏起过往,不要Steve知道。Natasha始终面无表情地听着,长期的特工职业生涯,使得冷漠成为本能,成为保护自己的外壳。

 

   “我知道了。”Natasha确认完,转身就要走。

 

   “等等,我还能见到你吗?”

 

   “Barnes,我们特工之间从不应当许诺重逢,”Natasha回头冲我一笑,只剩了几分当年调皮的样子,“还有,我的名字是Natasha Romanoff。”

 

    我站起来,准备去开门。Steve紧接着起身握住我的肩,要我在原地等。

 

   “你来做什么?”Steve笔直地站在我身前,侧身对着门口,声音又低又冷,压抑着愤怒。他的手还搭在我的肩上,是份温暖的重量。

 

   “开门,Rogers,我来是为私事,我保证不伤害你们任何一个。”Natasha的声音不算镇定,但掩饰得不错,即使Steve也未必听得出来。她应该也不是带着任务来的,否则不会采取这么直截了当的方式。公寓楼道很安静,只有偶尔的脚步声带着一天的疲倦路过,往楼上去了。

 

   “一切都不同了,不是吗?”Steve冷静地反问道,“我曾以为我们是朋友,你和Tony。我以为我们不会走到这个地步。”

 

   “你的怀疑很合理,”一阵窸窣声传来,Natasha在门口叹气,低声道,“但未必还适用于当下。”

 

    讽刺的戏剧场面,我最好的两个朋友,正在在公寓内外对峙。但我知道,我什么都做不了。Natasha沉默了半晌,甚至就在门口那种地方坦率地说道:

 

   “Rogers,我他妈洗手不干了。我现在有事问你,不方便打电话,拜托开个门。”

 

    我们惊讶地互相看着对方,Steve渐渐放下戒备,把手从我的肩头拿开。他用眼神寻问我的意见,我朝他点了点头。于是Steve去开了门,Nat这天穿着深蓝的外套,脸色近乎惨白,一向耀眼的红发也干枯了许多。她提了一个塑料袋,里面都是酒。Steve虽仍未打消疑虑,见状也二话不说,请她在沙发上坐下,给她倒了一杯茶。Nat把酒堆在桌上,感激地看了我们一眼,嗓音惯常地有些沙哑:“谢了,男孩们。”这个称呼难得令人怀念,我在Steve旁边坐下,然后她瞪大了眼转向我:“Barnes,你真的用了那个。”Nat指着那个卡通冰箱贴喊道。

 

   “当然,我还要说那很管用。”我笑着耸耸肩,“不过,你的口味还真可爱。”

 

    Nat笑着在外套的兜里掏打火机,但笑容很快褪去,她有事问我们。

 

   “你们最近有Clint的消息吗?”Natasha点了根烟,淡然地问道,“Steve,我来就为这个。他从出发到现在整整一周过去了,我知道这个任务很简单,不需要这么久。”

 

    Steve眉间的疑虑和防备消失了,变为深深的对朋友的担忧,语气也柔和许多:“没有。老天,我希望我能做些什么,只要你开口。”

 

   “我也是,你知道的。”我立刻表示赞同。

 

    Nat摇摇头,定定地望着前方。她放松地呼气,带出一阵青雾,拿开烟喝了一口茶:“要是我估计得没错,他要是还能回来应该就在这两天。我希望,如果他受了重伤,来到你这里还想瞒着我。你应该知道正确的处理方式。”

 

   “你为什么觉得Clint会来向我求助,而不是直接回家呢?”Steve冷静地指出。

 

    Nat向后靠去,忽然冷笑道:“好问题。你想知道为什么吗,Rogers?因为他这个白痴最不想面对的就是浑身是血奄奄一息地出现在家门口,躺在那儿还不知道会不会死于失血过多或是别的致命伤,在他承诺这是他特工生涯的最后一次任务之后。”

 

    我和Steve同时紧张起来,气氛一时十分凝重。Steve抱起双臂,在心里默默衡量利弊。Nat的话明显让他想到了别的事,令他感到同样的痛苦和畏缩。他的目光刻意偏离了我所在的方向。

 

   “好,我答应你,”Steve吞咽着喉咙中不存在的肿块,肩膀的线条紧绷起来,认真地看着对面的Natasha,“如果Clint来了,我会及时通知你。”

 

   “谢了,Rogers。”Nat看上去非常高兴,露出了难得克制却放松的微笑。

 

    他们都没有说出口的话是,如果Clint来了,Steve和我很可能忙着给他处理伤口,根本不可能第一时间让她知道。他们将永远不知道最坏的结果是哪一个,是他们不能见上最后一面,还是在彼此怀中死去。对于特工而言,最常见的结局除了当场毙命,就是死在去安全屋或私立医院的路上,医院的正门口永远不会为他们而敞开。

 

   “你说你洗手不干了,那是什么意思?”我轻声问她,不确定她辞掉的是哪一方面。Natasha透过盘旋上升的烟雾望着我,为能猜透我的想法而微笑,脸上渐渐有了血色:“所有的活,如果你想知道。为神盾局卖命也好,CIA也好,做复仇者也好,都是一时的工作。毕竟作为超级士兵的职业生涯或许比体操运动员还要短暂。”

 

   “你退役了。”我本应感到意外和惋惜,可我并没有。

 

    “算是吧,不管是替谁卖命也好,我都受够了。”Nat把烟掐灭,黑色高跟鞋随她轻微摆腿的动作而摇动,她忽然转向我,轻声说道:“我该常来看看你,在内战纷争中,我很遗憾我们彼此对立。但那些也已经过去,我不再是复仇者了。”

 

   “你在协议上签了字。”我压抑着胃里的恶心,对这点仍难以释怀。

 

   “是的,我签过字,”Nat大方承认了,她摆弄着袋中的酒,勾起一边嘴角,高跟鞋静止在半空中,“因为总得有人签字,所有人才能活下来。但我们已经渡过难关了,不是吗?”在Steve要出声反对前,Nat立刻举手制止了他:“我可不要和你吵,Rogers。天知道这里马上就会变成TED演讲现场。”

 

    我大笑起来,一边一个抱住了他们。Steve自己也笑,终于慢慢伸手,也抱住了Nat。

 

    忽然,Steve的手机响了。一条短信。我们放开彼此,同时盯着那块嗡嗡作响的金属块。Steve深吸一口气,飞快打开来看。我们屏气等待着,Nat又换上了特工那副职业面孔,面无表情,浑身散发杀气,微微前倾身体,犹如蓄势待发的毒蜘蛛。

 

    我感到呼吸困难,左臂不由自主地校准,金属叶片开合不止。我还不能重新战斗,暂时还不能,我的全身都在因危险临近而兴奋,但头脑中的理智却反复发出警告的声音,一再劝我冷静。

 

    Steve紧皱的眉毛舒展开,他发出惊喜的呼声,迅速把手机递给Nat,给她看上面的字:

 

   “任务已经顺利完成,预计后日抵达布鲁克林,前往拜访。这次也要拜托Barnes,帮我准备梯子。——Clint.”

 

    我们都放松下来。Nat不高兴地喊道:“这是搞什么?他至少应该也通知我一声。”我用胳膊肘捅了她一把:“说不定背着你在准备求婚之类的惊喜。”Nat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而Steve笑了笑,不动声色地收起手机。

 

   “Asgard的蜂蜜酒,”Nat打开袋子,递给Steve一瓶,“本来我打算拿它疗伤用,现在不妨我们痛快喝一顿。”

 

   “Thor上一次带来的,竟然还有?”Steve小心地拿着酒,对那次派对显然印象深刻,他对我讲过。当然,也着重描述了他“差一点”就要举起雷神之锤的那一部分。

 

    我伸手也要,Nat顺手扔给我一瓶汽水:“你就免了,Barnes,创伤后成瘾可不好玩。”Steve也对我摇摇头,双手比了个大大的叉,意思是想都别想。白天的谈话治疗使我十分疲倦,于是我叫了披萨外卖,足够我们三个人的量。Steve和Nat一杯接一杯地喝酒,吃饭期间我们很少说话,并非是因为无话可说,单纯是享受令人放松的沉默。

 

    天气预报很准确,到了傍晚时分,布鲁克林又开始了新的降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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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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